让党史需重写的纪录片《暴风骤雨》(图)

 作者:毕碇     |      日期:2017-08-06 08:02:12
中共残酷斗地主的大会场景(网络图片) 1945年到1949年,中共在所占据的农村进行了一场残酷的土地改革,类似的场景在中共建政后在全国各地农村同样出现 1947年,土改工作队员和作家周立波创作了小说《暴风骤雨》,描述了这次规模空前的土地改革运动,并被当成土改教科书数十年来广泛流传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小说《暴风骤雨》被拍成同名电影,反复播映,对国人进一步洗脑 2005年,纪录片《暴风骤雨》问世这是蒋椒、段锦川在经过数月的详细调研,掌握了大量历史资料和资料的基础上,深入到小说《暴风骤雨》的原型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镇元宝屯进行拍摄,并历时一年完成的迄今为止,这部纪录片却只公映了三次 为什么只公映了三次导演蒋樾在2006年“首届纪录片青年导演论坛”的发言中如是说道:“我是想告诉大家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所以我在做深入的调研的时候,很多人我都有些不相信他们的话──不是不信任,是因为我生活在60年代,我小时候被灌输的关于这件事的教育和现在了解到的是完全相反的当然现在还有很多人跟我说,土改是个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它已经过去了,定论了,还有一些学者在做更新的研究;(但)我相信绝大部分的观众、老百姓并不清楚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我做好的第一版在云南影像室放的时候,有一个60多岁的人跟我说,如果我相信你这个片子,那么党史就得重写” 小说和电影《暴风骤雨》中的历史宣传 中共党史称,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到1946年初,中共北满省委组织了大批干部,到农村去发动群众,开展反奸清算、减租减息运动1946年5月4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土地问题的指示》,简称《五四指示》,决定从战时的“减租减息”,转向以反奸、清算、退租、退息等斗争方式,说明无地、少地农民从地主手中获得土地东北局随即决定放手解决土地问题,土地改革运动就此开展 随着国共内战的发展,中共政策在1947年中又一跃转向了十分激进的《中国土地法大纲》,在并不具体规定划分农村阶级标准,又全力反对右倾的情况下,大力推动没收和平分在如此激进的政策下,在实行土改的农村,几乎都发生了乱打乱杀的残酷情况直到1948年,中共“纠偏”,局面才得以控制 作家周立波是在1946年9月来到黑龙江省珠河县(今尚志市)的元宝村的,并就任区委副书记,领导了当地的土改运动,其后完成了小说《暴风骤雨》上下卷上部描写的是“五四指示”下达后到《中国土地大纲》颁布前,元茂屯(即元宝村)在工作队领导下,斗垮“恶霸”地主韩老六,打退土匪进攻的故事下部描写的是《中国土地法大纲》颁布后土改运动进一步深入的斗争 1961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将之改编为同名故事片,由谢铁骊导演在小说和电影中,韩老六、杜善人和唐抓子等土地所有者被描述为欺压百姓,奸猾、凶残等 按照中共的说法,土地改革运动使中共扎稳了在广大农村的统治基础,巩固了根据地,并且掌控了大量民力、物力以支持战争和建设,而《暴风骤雨》等就是这段历史的反映 与小说和电影《暴风骤雨》所展现的历史不同,纪录片《暴风骤雨》通过元宝村老人们的回忆和掌握的史料,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历史 积极参加运动的“二流子”多 在中共工作队员的言辞中,“压迫最深的人”,是“基本群众”,即苦大仇深、非常穷的人,是最明确的团结对象但几十年后,纪录片中的农民刘福德则用了另一种表述:“有些人品质不好,正因为他有这个特点,他能帮着把这个运动掀起来,有那么点积极作用吧” 一个后来在某市党办工作的工作队员,则选用更直白的语气坦陈:最先靠近工作队、积极参加运动的,“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人多对于这样的人,当地人称为“二流子” 这些人在中共的煽动和培训下,很快被激发了仇恨,明白了“地主怎么剥削人”,随之开始了“血泪控诉”于是,电影《暴风骤雨》里一个声音喊道:“乡亲们,要报仇的跟我走”,由此开始了对地主的打杀 真实的地主韩老六 小说和电影《暴风骤雨》中的地主形象代表是韩老六电影里,当工作队员找到租种韩老六家地的“郭孩子”郭长兴时,他这样回答:“那就把韩老六抓起来,崩了他” 郭长兴对韩老六的记忆是这样的:他走道老是戴着帽子,穿长布衫,拄著棍,个子很高挑,走道“板板整整的”电影《暴风骤雨》里,被称作“韩老六”的这个地主分子,正是这样一副形象,而且是奸猾、贪婪和凶残的恶霸据说两家“的确有阶级仇恨” 然而,对于这个“满洲国治安农会会长”、由老百姓选出的“韩保长”,纪录片《暴风骤雨》中的老人们的回忆却完全不同农民高凤桐记得,韩老六家“穷不喽嗖的,整两个钱,也维持不着啥生活”他的老婆在小学教音乐,放学回家没啥事,做点衣服给小学生做操衣 与电影里住大房子、满屋宝贝的生活不同,村民吕克胜的记忆是,韩家有那么三件小草房,高矮有棚那么高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有点儿玻璃” “韩老六实际上他妈的也没有啥,”一个老人说到这里特意放低了语气,“和那个书上写的不一样” 省吃俭用的地主们 关于韩老六的话题,引起了人们对“地主”们的集体回忆打从记事时起,高凤桐注意到,那些有名的地主,比如李兴广、贾明其和刘罗锅子,虽然家里有车有马,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两个钱就买点地,攒两个钱就买点地,都是这样的地主” 农民刘志国也对地主们“一块豆腐割两半吃两顿”的情景印象深刻那时候,一块豆腐一分钱刘志国还记得,一到清早,地主撅著棉裤撅著棉袄腰里扎个绳子,“一弯腰都露肉” 被没收了家产的“原地主”李茂修,也终于敢公开自己的抱怨,尽管声音还有些低沉:“我苦苦挣来的,省吃俭用,没有偷没有抢没有劫……” 甚至于,连工作队的年轻人于洋一开始也产生了疑问刚开始,他想不通:地主们也有劳动啊,干嘛对他们这样,分他们财产,分他们的土地后来,经过“老同志们”的指点,他才受了“教育” 显然,如果没有中共的指点,农民们根本意识不到地主们在“剥削”人在他们眼中,“人家到时候铲地铲最累的时候,割地割最累的时候,那也真犒劳” 农民刘德福试图总结这段历史:“只能说地主啊、富农啊,比一般人能宽裕点儿,这是真的也得去劳动,吃的也都是一般粗粮”“不过你可以想像,两级分化,必然到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人想要改变它不容易” 而中共改变这种“两级分化”的办法就是斗地主 残酷的斗地主 在刘福德看来,那场针对地主的运动“挺残酷”年轻的李茂修摇身成了地主,过去的街坊邻居们把他围住,“房上、院里、街上,尽是人”,对他指指点点,还有人要上去揍他 而这几乎是人们所能记起的斗争中最平和的一幕更多的时候,群众已经“运动起来”,跟地主像打仗一样斗争有时候,当“老百姓全都上去就要打”的时候,工作队员会去维持会场其中一个人的理由是这样的:你打死了就没有批斗对象了,不是一次批完,要三番五次地批 当时,许多地主分子被押到镇东门外枪决,据老人们说,有时候,元宝村和相邻的钢铁村会“两家撵(比)”,“你毙一个,我也毙一个”,最后,两个村不得不合为一个村而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这个运动当中,“我们没有那么太落后” 老人们也回忆起一些无法证实的小故事,成为这段久远历史的惨淡注脚高凤桐记得,他听得见附近学校的平房里,晚上整宿的出来打骂声和求救声 可是,在周立波创作的《暴风骤雨》中,他并没写下这些而人们关于他在运动中的表现记忆也并不多不过,有人回忆说,周立波有时候会对别人的提议简单地表个态:XX吧,可以斗 瓜分地主财产 斗完了地主,那些“二流子”们和普通农民分得了地主的财产纪录片显示,许多人还记得土地分完之后人们的喜悦之情据元宝镇所在尚志县县志记载,在这个过程中,共有两万多名缺地无地农民分到了土地“多少辈的愿望实现了”但问题并没解决许多人接着提出了下一个要求:有了土地,还要有牲口和工具 于是,“砍挖运动”开始了地主和富农家的粮食、牲口、被子、衣服,被没收并分配给需要他们的人一个农会干部记得,他们提着棍子、棒子,把地主们找出来,挨个审问,土地、房屋和“浮财”,全部交出来 那个时候,赶着大车,赶着扒犁半夜去别的村挖浮财,成为一种常见的景观到后来,农村被清扫一空,人们又把目光投向城里人那年冬天,从四面八方赶到县城的农民把城门围了起来,“哪一个城门外都有个四五百张扒犁” 运动的成果是“丰厚”的《暴风骤雨》中描写的“分马”一幕,几十年后仍然被选入中学课本中参加了这一过程的工作队员,至今仍然为当时所看到的场景“感动”分到地主家被子的农民,据说抱着哭起来,因为“一辈子没见过”,不知是做梦还是真的 暴风骤雨过后 一份统计显示,土改前,元宝村和邻村共700户人,土改运动开始后,在镇东门外枪决的共有73人这中间有多少是误杀的高凤桐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早知道枪毙这么些人的话,咱也撒点谎,大罪化小罪” 早已坐在轮椅上的刘福德对着镜头感叹道:“一场风暴不是写字画画,那是暴风骤雨,不是小风小雨,必然要伤人的”而掀起这场暴风骤雨的中共,